染半。

。。。

【明丐】酒

此生所愿,不过是,你饮下那口酒罢了。
 
他一直猜不透,那人是如何跨过那重重山水,一路走到这西域大漠来的。
一身破旧衣裳,一坛子酒,懒懒散散的躺在三生树下,念叨着他那逍逍遥遥的君山。青山绿水,桃李遍是,倒真堪得上悠哉悠哉。
他擦拭着手中的弯刀,金发在月光下幽幽的散着光。他弯起唇角,挑着抹笑,问那人:
可,有兴趣,回你那中原看看?
那人拿酒坛子的动作顿了顿,故作不在意的抓起坛子猛灌了一口,挑起眉回到:
有何不可?
 
他倒是猜对了,那人对江湖生活很是熟络,毕竟曾孤身走进了大漠,没点混江湖的本事倒真是说不过去。与那人同行,一路上压根无需操心,打尖住店,那人全都包办,吃个饭的时间与临桌人聊聊天,还聊出了几个好友。
他带起了兜帽,遮住那完全不同于中原人的金发。这异族人的容貌,在这中原当真是麻烦。幸好忽悠了那人同行。
喂,喝酒吗?
那人拿着他那酒坛子,晃荡着里面的清酒,扬着眉问:
刚买的好酒,烈着呢,尝口?
他闻了闻那酒香,烈的很,依他怕是一沾即倒:
不了。
那人也没逼他,自顾自灌了一口,说:
你们那儿的葡萄酒,当真是过家家一样,醉不死人,还是这中原的酒好啊,又香又烈,一梦醉三生啊哈哈哈哈。
看似豪放的笑声中,似隐了几分暗伤,朦朦胧胧说不清楚。
他低着眼,指尖敲打着桌面,兜帽下的脸笼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此次万里迢迢来这中原,倒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他有着很多任务,明面上的,背地里的。有些事,可以当着那人的面做,不会引起什么问题,有些事,却不得不挑个那人干扰不了的时候。
他关了门,缓缓戴上兜帽,隐去那浮金般的发,半掩住翠色的眸。在那中原清淡的月光中,他背上灿金的弯刀隐隐嗡鸣,似有一抹血色在光亮的刀刃上划过。他微皱了眉眼,今日必是要见血了,只是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
屋内,隐隐透来一股幽香。还魂香,清香幽然,可致人昏迷,数日不醒。那人虽有些不知底细,但那足分量的还魂香,也该使那人沉沉睡个一两时辰。虽短,对他去取回那物却绰绰有余。
就着夜色,他隐去身形。明月皎皎,屋内幽香犹存,可屋内那双眸子,却半睁着,眸底一片清明。
 
任务,失败了。东西没拿到,还差点送了性命。
仿是知道他今日会去一般,那宅子里突然多了好些侍卫,甚至,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神秘人。
九死一生,凭着明教那保命的手段,他终是捡回了一条命。血仍流着,他撕下一截衣料,简单的捆扎了一下伤处。伤的最重的反倒不是这刀枪造成的外伤,神秘人的一掌,震得他经脉紊乱,怕是要调息很久才恢复的来。
强撑着精神,他回到居处。房门大敞着,他一阵迷茫。挪至屋内一看,那人果然不在了。他捂着胸口的掌印,似,明白了些什么。
屋外,马蹄声骤起。在那刀光剑影的银芒之中,他闻到了一股酒香。
这可是中原的酒啊,香,烈。
……
 
那人没有杀他,或者说,那人从未想过要他的命。
他以为,他将终结在那人的掌下,可,他却在几日后悠悠转醒。
死亡,只是假象。只不过是那人为了替他脱身营造出来的假象。他明白,却无法接受背叛。
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西域大漠,又回到了三生树下。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那个人,穿着一身破旧衣裳,提着一坛子酒,哼着不知名的中原小曲儿,讲着他那逍逍遥遥的君山。
 
 
 
他再也没有饮过中原的酒。不是受不得那干烈的味道,而是忘不掉那晚的月光,那双逐渐黯淡的碧眸。
明明知道只是假象,他不会死于自己掌下,却仍忍不住的心痛。
我,不得不那么做。他告诉自己,为了阻止西域肆无忌惮的扩张,为了中原的安定,必须阻止他。
如果,他曾饮下那口酒就好了,以他的酒量,一口即可醉个三天三夜吧。
但是,天道又怎么可能按着最好的剧本走呢?如此这般,对他们俩,应该都算是,好的结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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