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半。

。。。

【花羊】新绿初染尘(4)

完结撒花!终于填了一个坑了!超开心!本来只是打算写篇小短短短篇,一不小心就写了这么多了,果然花蛤太迷人了(墨小霖实力抢镜头)。

18

师兄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回青岩。
墨意已在这纯阳宫呆了六个年头,对青岩自是想念。可这纯阳宫中,也有他舍不掉的,羁绊。

墨霖看着小墨意吞吞吐吐地样子,便知小师弟对青岩很是想念。只是,这纯阳宫中,有着小墨意割舍不掉的,那个人。
也罢,既然这两人都磨磨蹭蹭,不肯挑明。自己,就来做这个推波助澜的吧。

19

墨霖,刚从房里离去。
茶还是温的,承装的青瓷盏,却凉了。
顾寒品着微凉的茶水,手指轻轻蹭着腰间的白玉佩,有些心不在焉。

墨霖说,小尾巴想跟他一同回青岩。
顾寒自然不肯同意,可青岩,毕竟是墨意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墨意的家。
他沉默了许久,沉默到墨霖开口,让顾寒去问问小墨意的意思。
青岩那么好,碧水青山,比这终年大雪的纯阳宫,好了不知多少倍。小尾巴想回青岩,也是常情吧。更何况,这是他最欢喜的师兄的意思。

可若是,自己不让他走呢。

20

顾寒出现的很突然,墨意有点措手不及。
携着纷飞的雪,那蓝白的袖袍,骤然出现在门口。
似,已许久不见。

小墨意正在吃饭,桌上几样青绿小菜,配着熬的恰到好处的白粥,简简单单,却让人很有食欲。
嗯,也不知让顾寒食欲大增的,是粥菜,还是人。

“顾寒,要一起吃晚饭吗?”墨意犹豫了一会儿,咬着唇说道。声音微微发着颤,手里衣袖揪成一团。
顾寒愣了愣,答道,“好。”

21

已有段时候,没和墨意一起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共食晚饭了。
纯阳宫的事很多,很杂,顾寒忙不开身,也是忽略了小尾巴。以前的小尾巴,神采奕奕的,最喜欢缠着自己撒娇。现在,却生分的厉害。

“顾寒,我……”
“墨意……”
两人同时开口,两目相对,墨意羞红了脸,赶紧避开视线。
“你先说吧,墨意。”顾寒开口,声音难得的温和。
“嗯,好。”小墨意点了点头,

“我,想回青岩看看。”

22

想问的还未问出口,答案,便已明了。
顾寒微微垂下了眼眸,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墨意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些失落。
他颤着声,问道,“你,是答应了吗。”

“嗯,你想回青岩,便去吧。”
顾寒站起身来,不敢再看墨意的样子。他背过身,慢慢向门口走去。宽大的袖袍下,手在不停地颤着,冷汗布满了整个手心。
他平静了会儿声音,抑着颤抖,说道,
“你与墨霖一同回青岩,我也可以放心些。”

23

“顾寒,你,真的盼着我回去吗?”
墨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些许期翼,又似染着失落。
“自然,”顾寒答道,“青岩景色秀丽,比这冷冰冰的纯阳宫好上千万倍,我自然是希望你回去的。”

“是吗。”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明就隔着不足十步的距离,却遥远的,仿似隔了山海,冷冷清清。

“若是我不回去了,你怕是会失望吧。”墨意的声音淡淡的,仿似失了颜色,徒留一片空白,“我这样一个累赘,抛下了,你便轻松了。你一直想着的,不就是如何将我送回青岩吗?”
身后传来压抑着的哭声,顾寒听到了瓷盘砸在地上的脆响,还有墨意仿似丢了魂般的声音。

“我会离开的。”

24

墨意病了。
墨霖说,他病的有些重。

顾寒明白,小墨意是因为自己病的。是自己,误解了小尾巴的意思,是自己,一直忽略了小尾巴的心意。
听墨霖说,小尾巴一直很喜欢自己,一直舍不得自己。小尾巴跟着自己,从青岩一路来了这纯阳宫,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
是自己错了。

小尾巴醒的很快,毕竟是少年郎,身体修复比想象中来的好。
顾寒一直守在小尾巴床前,寸步不离。所以小尾巴的鹿眼睁开的时候,正对上了顾寒泛着血丝的眼。

有人说,相见的一刹,仿似繁花开尽,莺鸟婉啼。
顾寒却觉着,与那双清澈的眼眸相对的一刹,仿似春阳融了坚冰,新绿染了白雪,遍是和暖融融的初阳,遍是生气勃勃的绿意。
一眼,即是永恒。

25

无需过多的解释,顾寒和小尾巴便已透过了往日层层叠叠的雾障,变的没羞没躁起来。
小墨意没有再提什么回青岩的事情,顾寒也装作无事发生般,两人整天腻腻歪歪的,到处散着粉红色的泡泡。

虽然那两人若有似无的忽略了青岩的事儿,可墨霖却是不得不回去了。
毕竟是青岩的大师兄,平日里事务繁杂,出来散散心休息休息无可厚非,可在纯阳宫太久终不是什么好主意。
懒得打扰那对刚刚相互通晓心意还在蜜里调油的小夫夫。墨霖,便在几日后的清晨偷偷启程了。

26

天边冬阳渐出,雪也恰停了。
一切都恰到好处,很是难有的适宜出行的好天气。
墨霖坐上来时乘着的马车,正准备出发。本以为将一个人独返青岩,却未曾想到……

“喂,庸医,你这就打算丢下小爷这个病患跑路了?”
略欠扁的声音,像山里野猴般灵巧翻进车里的动作,是顾岑那孩子。
那孩子没皮没脸的蹭到墨霖旁边坐下,翘着脚像小痞子般说,“小爷的病还没医好呢,谁准的你这个庸医轻易跑路?”
“哦?那不知顾岑小道长,有何吩咐?”墨霖忍者笑意,回道。尾音上挑着,是抑不住的高兴。

“那还用说?”顾岑悄悄蹭进墨霖怀里,死皮赖脸的说,“不给小爷把病医好,小爷就一直缠着你,天涯海角都缠着你。”
噗,这孩子。
不过被他缠着,似乎,也还不错?

27

春意暖暖,新绿初染了枝头。

【羊花】新绿初染尘(3)

14

小顾岑在师兄那儿碰了壁,也不敢到处瞎转悠儿了,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滚回房里状似乖巧的等庸医来给自己扎针喂药。
也不知道最近哪个不长眼的惹着自家冰块儿师兄了,搞得师兄整天板着个脸,冰嗖嗖的,怕是要冻死整个纯阳宫的咩了!
顾岑在床上翻来覆去,摸不着头脑。眼瞧着庸医敲了敲门,步伐优雅的走到自己身边,顾岑骤然有了一丝丝灵感。
唔,最近师兄发脾气,莫不是,跟庸医有些关系?

“喂,庸医,你今天来的怎么这么迟?”
墨霖慢吞吞地迈着步子走到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搭上顾岑挂在床沿的羊蹄子,慢悠悠地说,“今日啊,我与师弟共进了晚餐,有些迟了,抱歉。”
嘴里说着抱歉,动作语气却没有丝毫歉意。顾岑咬着牙,背上的衣衫被一层层扒下,身旁那人凉凉的手指慢悠悠地从背部划过。
“嘶——”
钢针骤然刺入,毫无预兆的痛感让顾岑不由自主的吸了口冷气。
“哦,真抱歉。”墨霖轻飘飘地开口,“一不小心,弄疼你了。”

15

“没事。”
就怪了,顾岑恨的牙痒痒的。
这黑心庸医,就趁着给自己施针百般捉弄自己,偏偏,偏偏嘴里一口一个抱歉,自己还不敢故意挑错。
万一,被这庸医记恨上了,明天下手更狠些怎么办啊,天哪!

这小子,倒是皮糙肉厚,能抗啊。
墨霖又插进去一根银针,轻捻了几下。身旁小崽子吸着冷气,明摆着痛的不行,却没怎么喊过疼。
唔,是个练手的好器具。

墨霖收了针,一样一样装进医箱。收拾妥当。本该裹着衣服骂骂咧咧的小痞子今天没怎么闹腾,墨霖转过身,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小痞子,半赤着背,趴在床上睡着了。

本着颗医者仁心,墨霖奖衣袍盖上,又将被子裹在小痞子身上。睡着的小痞子,眉眼不像往日那般咄咄逼人,微微下垂的眼角,倒是显出几分楚楚可怜。墨霖修长的指轻轻滑过顾岑的眉眼,鬓角,脸颊,嘴唇。
唇软软的,全然不像平时恶语相加的臭小子那般惹人厌,倒是像前些年去唐门吃过的冰粉,弹弹软软的。

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嘛,这小子。

16

顾寒近来很是生气,他恨不得把自家小尾巴锁在自己身边,不让他跟墨霖说半句见半眼。
偏生自家小墨意四处沾花惹草,天天心心念念他那墨霖师兄。
墨霖,墨霖,墨霖。
当初就不该让这家伙来纯阳。

唔。
好像,好几天没见着顾寒了。自己,又惹顾寒生气了吗。
墨意有些难过地坐在房里,不知如何是好。随手抓起师兄留下的医书,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顾寒平日里练剑的模样。
飞雪银刃,鬓染清霜。当真,让人难以忘怀。

小尾巴,又在想墨霖,吗。
拿着墨霖留下的医书,却一直盯着那面出神。是,在想墨霖的模样吧。
顾寒在门外站了许久,却终究不敢跨过门,进去看小尾巴。怕他问自己墨霖在哪,怕他只想着墨霖,怕,怕自己这六年的相伴,比不过墨霖自幼对墨意的照料。
倒是有些好笑,这六年,如何比得过自小的相伴。
罢了。

17

缘,从来都是蛮不讲理的东西。
命里的红线早乱成了一团,交错缠着,密密麻麻。
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有时反而理解错了意思,无端,生出些是非来。

话虽如此,但那缠着的红线,理一理,倒也就清了。

【羊花】新绿初染尘(2)

啊我真的对花蛤爱的深沉(›´ω`‹ )

08

不知不觉,已在这纯阳宫呆了六个年头。
墨意趴在覆着层薄雪的石桌上,软软的裘衣沾了些雪花,悄悄地浸湿了蓬起的白毛,挂上了晶莹的液珠。
顾寒,又在干什么呐。墨意用手指扒拉着桌上的薄雪,想的有些出神。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墨意总觉着顾寒近来常躲着自己。最近几天跑去找他总是瞧不见人,墨意撅起嘴,长发散在桌上,白雪墨发,似染出了半幅丹青。
“好久好久没回青岩了,呐。”
墨意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手把玩着柔顺的发尾,咕囔道:
“还真是,有些想念师兄呢。”

顾寒听着小墨意咕囔的话语,握着剑的指尖有些泛白。
小尾巴,是想墨霖了吗。

09

墨霖倒真是,第一次来纯阳宫中。
顾寒来信说,小墨意想见他。墨霖挑了挑眉,有些好奇。顾寒那个醋坛子,自从将小师弟骗去了纯阳宫,就没提过让小师弟回青岩的事情。此番叫自己去青岩,是突然吃了哪门子飞醋?
墨霖端着青瓷盏,挂着浅笑品着这纯阳雪煮的道茶。味微涩而香扑鼻,倒是盏好茶。
“师兄?”突然传来小墨意的声音,墨霖微支起身,放下茶盏,虚虚搂住那向他扑来的少年。数年不见,小墨意已脱去了稚嫩的模样,墨发黑眸,倒有些青岩弟子的文人气。
小墨意紧紧地攥着墨霖的衣袖,张着双灵气十足的鹿眼,好奇地问:“师兄怎突然来纯阳宫了?”

墨霖抬起手摸了摸小墨意的软发,答道,“当然是——”
“来我纯阳宫医病的。”顾寒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小墨意眨了眨眼,从师兄身上站起来,乖巧地喊道,“顾寒。”
“还望墨霖兄为师弟悉心调养。”
“自然。”墨霖站起身,牵起自家小墨意的手,带着盈盈笑意向顾寒说,“也多谢道长这些年照顾我们小墨意了。”

10

虽说墨霖被叫来纯阳宫为师弟医病是个借口,但这样子还是得做的像点。
自家师弟顾岑那家伙,自小脾气臭的厉害。此番让墨霖去给他养养伤,正好让那臭屁孩子烦烦他,让他没心思和小尾巴勾勾搭搭就好。

“你,就是我师兄找来的医生?”那孩子嚣张的翘着脚坐在椅子上,扬着下巴看墨霖。他穿着身和顾寒相似的蓝白的道袍,却不像顾寒那般有种冷漠孤傲的神仙气,举止动作,活像街头的小痞子。这孩子,倒真有几分意思。墨霖心里想着,微微低头行了个礼,答道“小生不才。”
“哼,”顾岑满脸不屑,“一看你就是个庸医。”顾岑从椅子上跳下来,在墨霖身边绕来绕去,肆意打量着。“纯阳宫有名号的医生都是白胡子老家伙,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肯定是医术不佳,真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找你来给我看病。”
墨霖收了脸上惯常挂着的笑意,抬着眼轻飘飘扫过顾岑,开口道,“人不可貌相,顾岑小道长仅凭小生年纪判断医术,可否有些不妥?”

“哼,庸医。”顾岑使劲地一甩袖子,大爷般的坐在椅子上,冲着墨霖喊道,“你这庸医,还不赶紧过来给小爷看病?”

11

顾岑有些烦躁,那个被师兄叫来的庸医,好像是有几分本事儿。最近被那个庸医调养了几天,多年的胸闷似是好了些,近来没怎么发作了。
哼,不管,那庸医年纪轻轻的,肯定没什么经验,治好小爷也肯定是瞎猫碰了死耗子,小爷才不信他有多大的能耐呢。
顾岑气鼓鼓地呆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在床上翻来翻去。今天那庸医这么还不来给小爷治病,都这个时辰了。

“师兄,你陪墨意一起吃饭吧!”小墨意眼巴巴的拉着墨霖的袖子,委委屈屈地说,“师兄好不容易来纯阳宫一趟,小墨意都没能好好招待师兄,师兄就赏小墨意一个面子,和小墨意一起吃一顿饭吧。”
虽然已经到了惯常给顾岑那小家伙诊脉的时辰了,但自家小师弟这般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墨霖有些舍不得拒绝他。罢了罢了,今次就晚些再去给那臭屁小子诊病吧,也不差这点时候。
墨霖摸了摸小墨意的头,笑着答道,“好。”

12

顾岑很有些生气,自己已在这房中等了那庸医整整一个时辰,但那庸医居然还不来给自己诊病。“庸医,居然敢放小爷鸽子!”顾岑一摔门,气鼓鼓的甩着袖子溜达出去了。那个庸医,不来求着小爷给小爷说好话就算了,还敢放小爷鸽子,简直无法无天,别想小爷给他好脸色看了!
顾岑在纯阳宫里晃悠着,突然看到了自家师兄。奇了怪了,自家师兄这个时辰不是该跟他从花谷带回来的那小子一起吃饭吗,怎么跑到这儿,赏景?
当真是奇了怪了,自家师兄素来沉迷练剑,除了陪那花谷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种雅兴,跑园子里赏雪来了。

“师兄,”顾岑像个小痞子似的迈着步子像顾寒走去,问道,“今天你不去陪你那可怜兮兮的小尾巴了?”
顾寒没说话,侧过头轻飘飘的看了顾岑一眼。眼神冷冰冰的,顾岑感觉自己的血仿蜂都被冻住了,整个人冒着寒气。
天呐撸,谁惹这个冰块儿了,小爷要被冻死了啊啊啊啊!

【羊花】新绿初染尘

想看雪!(也许可能单纯被热疯了吧)

01

顾寒看到墨意的第一眼,仿若春光融了纯阳宫万年的白雪,绿意初上了雪竹林的枝头。
顾寒想起曾见于书册上的一句话,眉间弦月,唇上桃花。
顾寒想,此生,若能醉在那流波的眉眼里,便也值得。
他此生见过很多美景,确是第一次,为此沉迷。

许,是劫吧。

他自幼长在这覆着白雪的纯阳宫,见惯了不染尘埃的洁白。
那片纯白,掩盖了泥尘,掩盖了枯残,掩盖了一切,与这洁白不同的,肮脏与污秽。

许是太久没见过春光乍泄的新绿,才会在那人出现的一瞬,乱了心神。
墨意是一粒种子,轻飘飘的,落在了顾寒心间,静悄悄的,破了壳儿,展出稚嫩的新芽。

02

墨意裹着羊绒袄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脚踢着覆着地面的残雪,心里有些不乐。
不知道为什么,顾寒近来总是躲着他,他便是撒娇耍赖,那人也不再如以往般宠着他溺着他。
没来由的,墨意有些心慌。
墨意已在这纯阳宫呆了五六个年头了。

自十岁那年,在花谷见到顾寒的第一眼,墨意就欢喜上了那人持剑的风姿。
一身蓝白的道袍,背手持着古朴的长剑,深邃如黑夜的眸子在见到他时骤然闪过的光彩。全身上下,都是墨意喜欢的模样。
墨意偷偷地拉着顾寒宽大的袖袍,像只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探着头,悄悄看顾寒棱角分明的面庞,悄悄看顾寒墨色的眸子。
他欢喜着顾寒,他想一直一直跟着他。

纵前路未卜,也愿,与君同赴。

03

小尾巴说,想跟他回纯阳宫。
顾寒撑着头,看着那扭着手面色通红站在他面前的孩子,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他倒是挺喜欢小尾巴的,只是纯阳宫位处高山,无趣的狠,他怕小尾巴适应不来。
小尾巴尚是少年儿郎,该呆在这绿意盎然生气勃勃的花谷,而不是跟着他去那漫山白雪了无生趣的纯阳宫。

小尾巴看他半天不答,眼里泪水再也兜不住。他撇开顾寒伸过来帮他擦拭泪水的衣袖,抹着泪跑出了门。
顾寒看着小尾巴跑出门,指尖浅浅的水痕带来微微凉意。
素来平静的心,有些慌乱。

道家素来讲究心平,近日没来由的心燥,怕是会阻着自己问道。

04

墨意很是难过。
他是真的很想去那纯阳宫,很想看那漫山白雪,很想,很想跟着顾寒。
他一路哭着,跑到了常去的长亭,一头撞进了温暖的怀里。
他抬起哭的红通通的兔子眼,隔着水雾往上看去。
层层叠叠的墨色长衫,纤长柔软的墨发,浅茶色的眸,带着浅淡却温和的笑意,是墨霖师兄。
师兄微开了口,珠玉般润泽的声音:“是谁,欺负我们小墨意了?”

小墨意将脸埋进师兄层层叠叠的衫中,哭的断断续续,小声呜咽着,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墨霖师兄叹了口气,轻轻环抱住墨意,摸着他细软的发,柔声安慰着。

阳光静好,稀稀疏疏的透过林间的碎叶,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们身上,柔软,沉谧。

05

顾寒有些吃味。
他一路跟着小尾巴过来,想安慰安慰小尾巴,却未曾想看到了这副光景。
那温柔文雅的青年,环搂着尚且年幼的少年郎,文衫墨发,撒满细碎的光华。
端的是好光景。

顾寒眸色深了些,拂袖转身离去,步子有些急,不似平时那般悠然。

师兄抬起头,看了看那离去的蓝白身影,微皱了眉。
师兄,怀里的小墨意抑住了哭声,抽泣着抬起了脸,师兄,我,我,

我想去纯阳宫。

06

小墨意素来脾气倔,既是下定决心要去纯阳,他这个师兄当真拦不住。
墨霖眸色暗了些,脚步停在了顾寒房门前。既然拦不住,他便只得帮着那小家伙,既是万花谷的弟子,怎可随意被人欺了去。
他举起手轻轻敲了门,门里传来顾寒冷清的嗓音,“何人?”
“万花,墨霖。”

“不知墨霖兄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此番前来叨饶,为的是我花谷小弟子,墨意。”
墨霖浅啜了口茶水,修长的指半握着润白的茶盏。微合的眸扫着碧色的茶汤,轻声说道。
“墨意欲前往纯阳宫暂住,不知道长可否愿意,帮着墨霖照料那小家伙?”
顾寒持盏的手停了停,问道,“不知墨霖兄为何,突然让墨意跟着贫道去纯阳宫暂居?”
“小墨意太过活泼,我们师兄弟平素压不住他,近来道长来访,墨霖看小墨意很是听道长叮嘱,且小墨意屡次提起纯阳宫的雪,很是向往。墨霖心想,不妨麻烦道长照顾墨意,将他一同带回纯阳宫,既是了了墨意的心愿,又能不让我们太过担忧。”
墨霖将茶盏轻放回桌面,淡声道,“不知道长,可愿帮墨霖这个忙?”

过了良久,墨霖听到轻轻的一声,
“自是愿意。”

07

墨意跟着顾寒,从青岩,慢悠悠地回到了华山。
墨意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雪,纯白的,像是无瑕的玉,润莹莹的。
墨意的手指抓着顾寒的衣袖,因着天寒,指节泛着浅浅的白。

啊噗。
身后传来小尾巴的喷嚏声。顾寒停了下来,手轻轻的握住小尾巴的手。
冰凉凉的,怕是快冻坏了。
顾寒冷着脸,从行囊里拿出自己的裘衣,罩在小尾巴身上。小尾巴从毛绒绒里钻出来,抬起泛着红的脸,张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顾寒。
“道长不冷吗?”小尾巴怯生生的问。
顾寒抓着小尾巴的手,感受到那渐渐变暖的温度,答道,“习惯了。”
“冷了就多穿些,别冻着自己。”
“嗯哪。”

冰花飞扬,落于眉眼,融为至浅的水迹。

【佛秀】未名——小番外

半夜睡不着了,翻来翻去,就爬起来写点字吧。白天看了蝴蝶君,高对宋的感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有些不明白,但,那份爱,应该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吧。

小午,是年初进到这红袖坊的。
口不能言,面黄肌瘦,老鸨不太情愿收留他。
小午一双眼睛带着些雾气,抑着水光,悄悄地落在老鸨身上,安安静静的,让人心疼。
老鸨叹了口气,摸了摸小午略枯黄的发,牵起他的手,进了屋子。
他,便在八岁那年,从秀坊,进了这胭脂巷。

小午年岁渐长,身形也渐渐像个男子。秀坊素来不收男弟子,只得将小午送到别处。小午不善言语,又逢战乱初起,他避着战火,辗转几番,进了这红袖坊中。
老鸨不曾知晓小午的姓名,便依着他所居桑院的名字,唤他声桑荑。

先生与桑荑初遇,是在不久后。
先生与红袖坊的主子,是旧相识。自先生从前线归来,便暂居在红袖坊的竹苑。
桑荑年纪轻,透着几分少年人的心性,有时在坊内玩闹,经过竹苑,惊扰了先生。
先生素来温和,并不怪罪桑荑的无理,反而因桑荑的病症对他颇有关照。
先生试了许多法子,都无法根治桑荑的哑疾。
先生说,桑荑得的是心病,心里有郁结,他无力疏通。先生还说,桑荑的病会好的,只需要,一个契机。

先生并不常在竹苑。听老鸨说,先生是医者,常在战火前线治病扶伤。
战火,似是一个很远的词,却又似那么近,那么近。
先生在竹苑修养时,桑荑常听他讲起疆场,讲起战乱,讲起,少将军。
那只小狼崽子,先生总是皱着眉说,不让人省心。少将军不惜着自己的性命,与敌军的厮杀总是让人心惊胆战,以命搏命。
先生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十分的宠溺,桑荑很羡慕那个眼神,很羡慕,能让先生露出那个眼神的人。

有时,桑荑会想起幼时,在扬州,遇上的大和尚。大和尚,眉眼总是温和的,暖暖的,像三月的暖阳。
桑荑摸着腕间的珠串,眼里,有些感伤。
他总会想,要是行择,那个大和尚,愿意带他一起去闯荡,是不是自己就不会被秀坊姑娘们送到别处,孤苦伶仃的四处沦落,直到若干年后才被红袖坊收留,得了个安身之所。
桑荑想,自己是有些怨着行择的,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怨他的理由。
这世上的事儿啊,哪需要什么理由,怨了,便怨了。

桑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当他的视线撞人门外那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的眉眼时,心里,仿似陡然顿了一拍,然后开始,乱了节奏的跳跃。
他以为,那水榭上的一瞥,便是此生与行择最后一面。谁知,他与行择的命理,早已错错乱乱肆意交杂。
此生,难以脱逃。

行择,他在心头默念。
好久不见。

【策花】疆场

01
孙参与李川的初见,是在那漫是黄沙的疆场。
年少的儿郎,被鲜血浸透的里裳。面容稚嫩,那双眸子却仿似,从至悚至怖的血狱走来,冰凉凉的,透着死气。
孙参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眸子,却是第一次在这般稚嫩的脸庞上,看到这样一双,对生失去了渴望的眸子。
孙参有些心疼。
他想,若这个孩子长大于烟火繁华的扬州,长大于与世无争的花谷,长大于逍遥自在的君山,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吧。至少,这双眸子,该是明亮的,透着,少年人的生气。

02
疆场,素来是不近人情的。
有多少将士曾持枪屹立,便有多少枯骨埋葬在这黄沙中。
孙参不喜这战乱,可战争,永不会因为他的欢喜,而停止。
李川,那个孩子,在他手下医治许久,病症终是有了些许起色。

那个孩子的病,不在身上,在心里。
太多的生离死别,太多的鲜血淋漓,太多太多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儿郎该经历的事情,交织在他的命理中。这个孩子,在无尽的黑暗与血色中挣扎许久,终是,撑不住了。
无药可医,那孩子的解脱,是陪伴,是承诺,是依靠。

03
孙参见过李川驰骋沙场的模样,一骑绝尘,银甲长枪,眉目中满满的英气,好一个少年郎。
可那个英气的孩子,如今却只剩下了一个空壳,满负着愧疚,悔恨。
他不该把所有的罪过归到自己身上,他还年少,他,还有着很多很多,该做的事情。

李川说,弟兄们的死,是他造成的。
如若不是他,硬要逞一口气,孤身追击进敌营,弟兄们不会为了救他,丢了性命。
是啊,都是因他而起,可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孙参第一次失了他端着的君子架子,将自己的病人狠狠地推开,蕴着怒火的眼看着那少年郎,嘴角挑起一抹嘲弄。
若真是对不起那些弟兄,便战啊,用那杀了你弟兄的人的血,为你的弟兄们祭奠啊。
在这里自怨自艾,算什么英雄。
那些战士为了你抛弃性命,当真可惜。

那少年郎的眸子里,闪过了诧异,闪过了悔痛,闪过了迷茫,最后留下的,是坚毅,是满满的决心。

04
李川,虽年少,可成长的速度,却快的让人震惊。
一手长枪,挥得出神入化。纵马驰骋敌军之中,不伤分毫。
营里将士们对李川赞不绝口,孙参却为他提心吊胆。
那把长枪上的血气,不是那敌军的亡魂,而是李川的心血,李川的性命。
以命易命,便是死,亦不足惜。

无惧死亡,故,无人匹敌。
每当李川从战场归来,孙参便会为那遍是血痕的银甲心惊。
无人可知,那银甲上,多少是敌人的血,多少是,他的血。

李川少有主动寻医的时候,他是将士眼中的战神,他,不能受伤,不能倒下。
孙参常在夜半时,带着药草,走进李川帐中,为他调理那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具躯壳,遍布着伤疤,新旧交叠,从未有真正好过的时候。
孙参有许多次,想让他停下,不再逞强,可那双眸子里的坚持,让他退却了。
不能阻止,那便,跟随,那便,与他同行。

00
孙参常叫李川,狼崽子。
那确实是只狼崽子,野性十足,最喜欢啃人,咬碎了骨头吞进腹中。
孙参毕竟是文人,气力比不得这只日日与人搏杀的狼崽子,总是被他压在身下,好生欺负。
先生,狼崽子叫他,一只手将他的手箍在头顶,一只手熟练的解开他的外裳,滑进层层叠叠的衣中,煽风点火。
嗯,他红着脸,颤着声音,应着。
先生,你,可欢喜我这般。
那只狼崽子咬着他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酥麻的感觉。
他红着脸,发着颤,咬着唇,不肯出声。
他怕一松口,便抑制不住自己。
呵,狼崽子抑着笑意,不去计较先生的嘴硬,继续着他的工作。
帐内,满满,都是春意。

先生素来醒的早,便是昨夜被折腾了一宿,也依着那惯常的习性,早早醒来。
狼崽子还在梦中,脑袋埋在先生的怀里,半搂着先生的腰身,似是强硬的占有。
先生理了理狼崽子的头发,手指点了点狼崽子高挺的鼻梁。
怎会不欢喜,你对我怎样,我都喜欢。

染小半勇闯剑三(1-10)

这应该算是一篇记事吧,染小半在剑三的经历。因为最近可能不会太多的上游戏了,就想把那些好玩儿的事情记下来,也算是,这一年多剑三的记忆吧。

1
染小半第一次踏入剑三大门,是中考后。
悄咪咪拿爸爸新买的笔记本下了半天剑三,悄咪咪注册了账号,然后,神经兮兮的填了自己的身份证。
您未满18周岁
于是,染小半被封印了。
第一次剑三生涯,圆满结束。

2
染小半再次踏入剑三大门,是在高考后。
染小半在二喵子的怂恿下,用自己新买的笔记本下了剑三,重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开始了与二喵子在剑三的愉快时光(划掉)傻逼日常。
两个小白,开始了摸爬滚打的升级道路。

3
不知道为什么,染小半升级比二喵子要稍稍快些。明明两个人玩游戏的时间差不多,游戏上手的日子也差不多。染小半想,可能这是因为,二喵子手残吧😏😏😏。
手动升级是真的很无聊,与二喵子挂着QQ电话也是无聊的发慌。于是染小半和二喵子合计了一下,决定去打本。
嗯,打本,不知道是打本,还是被本打飞脑阔。

4
第一次下本,就挑了个挺有难度的玩意儿——唐门密室。
先不提这个本打的过程有多么艰辛,首先染小半和二喵子遇上的难题是——找不到入口。
明明用战狂牌传送到了唐门密室,但是。。。
这它喵不是一个湖吗?哪里有门???
很好,很棒,染小半很想溜。
染小半一直以为自己认路能力是满分的,没想到今日发现,自己是个路痴。
几经波折(实际上就是一汪一喵到处乱窜),染小半在水里面发现了进本的弹窗。
终于,两个傻子进了本,开启了这辈子难以忘怀的,飞脑阔的一个晚上。

5
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小白时期试过唐门密室,有没有被打飞脑阔。反正染小半是真的崩溃的想技术性下线。
在满级之后染小半有和二喵子一起来温习唐门密室这个飞脑阔的技术本。不知道为啥,在满级之后轻轻松松就能过去的七星阵,让刚刚30级的染小半和26级的二喵子跳了半个多小时。
当时是如何花样摔死的,染小半至今仍记忆犹新。

6
不提擦着石头边掉下去死了多少次吧,最可怕的一次是,染小半掉下去了,掉进了水里面,血残了,却没死。
当时的染小半并不知道怎么自绝经脉回营地,于是方张了。染小半妄图爬山上去,却如图一个溜溜球,滚啊滚,一步不动。
摔又摔不死,爬又爬不动。染小半有点绝望,于是他决定,找攻略。

7
由此可见,染小半的智商确实比二喵子高那么一丢丢。至少在滚又滚不动死又死不了的时候,染小半终于想起来攻略这种神奇的东西。而二喵子,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攻略🙄🙄🙄。
嗯,很好,果然七星阵掉下去的不止染小半一个,掉下去没摔死的也不止染小半一个。在万能的度娘的帮助下,染小半知道了有藤蔓可以爬上来。
嗯,于是,染小半又开始了,路痴找路的历程。

8
嗯哼,找路历程不详细叙述了,反正最后染小半终于爬了上去。
摔了多次之后,染小半和二喵子也勉勉强强跳过了七星阵,来到了第一个boss面前。
嗯,第一个boss打的没啥风波。反正技能都不认识的染小半和二喵子啥亮点啥,在脆皮二喵子血残染小半残的时候,boss终于悠悠转转倒地。
很好,很棒,给自己疯狂打call。

9
在去老二的路上,有一个拼图机关。
虽然脑阔可能进了水的二喵子一脸懵逼不知所措,但是我们睿智的染小半身揣攻略且技术全能。
看着攻略so easy的拼完了拼图,染小半陡生了一种自己很刁自己未来肯定是一代大手子的错觉。染小半不知道自己曾经为什么这么天真,一只被副本打飞脑阔的汪汪怎么可能独领风骚☹️。
果然,马上染小半就被打脸了。

10
走过了拼图,又来到了打柱子。
染小半打了第一个柱子,现学现卖教了二喵子这是啥子鬼玩意儿,然后蹦蹦跳跳上了柱子。
很顺利,顺利的过头了。顺利的染小半卡在了柱子上面,顺利的染小半调错了方向,顺利的染小半掉下去摔死了。
二喵子发出了一阵爆笑,染小半默默的点了,回营地。
身为小白的染小半不知道怎么传送,于是染小半又经历了一遍,七星阵,大柱子。
染小半很难受,染小半无话可说,染小半脑阔飞了想溜了。

【佛秀】未名(4)

记,当夕——复识
    行择此行扬州,为的是,寻一人。
    住持交予行择一封信笺,嘱咐他去扬州找寻一名名唤孙参的万花谷医者。行择几番打听,此人现居于红袖坊。是的,红袖坊,与名字十分相符,红袖坊便是那烟花之地。
    行择听到这个地方时面色有些泛红,他一个出家人,出入那烟花地,实在是有愧于佛祖。几番纠结,行择还是决定亲自去红袖坊将信交付给孙参。

    “哎呦呦~,这不是大师嘛,也来~我们红袖坊寻快活了?”老鸨在门口调笑着打趣这个满脸羞色的和尚。行择羞的面红耳赤,忙挥手回到:“不不不,女施主,此番我是来寻人的。”
    “哦~,是嘛?不知大师看上了坊里面哪位姑娘?老身这就去为大师唤来招待大师~”老鸨回过身唤道,“阿青小冉,来~接~客~”顿时有两位衣着清凉的姑娘走了出来,向老鸨福了个身,身姿娇软的便要向行择靠过来。行择忙侧了身,低垂着眼,解释道:“女施主且慢,男女授受不亲。贫僧此番前来是为寻坊里的孙参先生,还望女施主指路。”
    “找孙参先生?哎,真是扫兴。”老鸨撇了撇嘴,抬手让两个姑娘停下,嘱咐道,“去,将这位大师带去竹苑。”

    两位姑娘在前面领着路,莲步翩跹,娇言巧笑,眼波流转的媚眼时不时扫向行择,引得笑声连连。行择隔着一段距离跟着,步子看着四平八稳,但是泛红的耳朵和始终低垂着的眼睛却明明白白的显出他的窘态。
    “大师~竹苑到了~,先生在里面休息,奴家和姐妹就先走了~”一位姑娘唤道。
    行择忙行了个礼,姑娘们在行择身边绕了个圈儿,脆生生的笑着,携着满身香风远去了。

    待姑娘们走远了,行择才敢抬起眼来打量这院子。此处名为竹苑,竹却只有小小一丛。院子里有个精心打理的药圃,种着些行择认不太出的药草。没有那些文人欢喜的山景水艺,只闲杂种着些绿植,没有刻意的修理,倒是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淳朴意味。行择敲了敲小屋的木头门,屋里没有应答声,但零零碎碎有些微声响传来。行择捻着佛珠稍稍等了会儿,便有人开了门。入眼是素白的鞋袜,再往上是淡青色外裳,坠着润莹的玉,再往上……
    屋内的人眸子里有几分震惊,又混着几分行择看不懂的怨与喜。屋内的人,是桑荑,前一日于水台有幸见得的,桑荑。

【佛秀】未名(3)

记,当夕——怀念
    桑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见到行择,那个曾给予过自己些许光亮,转瞬又让自己重入黑暗的人。
    房里,悬着轻软的纱。清透的白纱,绘着青绿的竹兰,不同于粉色的艳俗,别是一番风骨。桑荑解开了粉色的外裳,随意捡了件白色纱衣披在身上。先生不喜粉色的艳俗,这屋内的摆设向来顺着先生的意思,全是素色。
    屋外有脚步声临近,想来是先生来了。桑荑取了水煮上,便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先生,衣衫层层叠叠,长发披在肩上,却毫不显杂乱,一如先生般严谨淡然。
    桑荑垂下眸子,微微福了身。
    先生看着他,眼里几分关切,开口问道:“嗓子,如何?”
    桑荑摇摇头,侧开身,让先生进门。嗓子,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经先生诊治多年,仍是发不出声来。先生说,是心病。桑荑垂了眸子,心病,怎会有心病。

    桑荑是幼年时在花坊遇上先生的,先生心善,知道桑荑无处可去后,便想将桑荑养在身边。但先生是花谷的医者,常年四处行医,没有定所,带着桑荑也是个拖累,桑荑便婉拒了先生的好意。
    桑荑虽身处花坊,却从未被人欺辱了去,坊里的姑娘们对他照顾有加,他也洁身自好。桑荑在秀坊长大,习过秀坊的剑舞,舞姿灵动曼妙,坊主有意让他在人前表演招揽生意,他也乐得以此为回报报答坊主收留之恩。也因此,扬州多了桑荑舞姿的妙谈。

    先生照例给桑荑诊了脉,将一粒药丸喂给桑荑。桑荑乖巧的吃了药,给先生沏上茶。蒸腾的雾气半遮着先生的面容,深深浅浅,看不清先生略带黯然的眸。
    先生啜了口茶,淡淡的说:“要是那狼崽子有你这般听话,就好了。”先生口中的狼崽子,是天策府的少将军李川,小时曾在先生生活的花谷养过病,桑荑虽未曾见过,但常从先生口中听说少将军的事。少将军少年时便已驰骋沙场,一柄长枪,一骑赤兔,鲜衣怒马,少年轻狂。
    先生常说,少将军若是惜命些,不那么拼命的在阵前厮杀,现今的身子骨也不会变成这样,外里看着强劲无比,骨子里却大伤小伤层层叠叠,若不是先生常年用药材为他调理,怕是早就撑不住了。先生常叹气,说那小崽子若是肯歇上一年,好好在先生身边养伤,身子骨便会好得多,可那小崽子说,他是天策府的将士,战事不停,他便不能离开沙场。先生说,他是真动过心思将那狼崽子绑回花谷养伤,可他也清楚狼崽子的心思,强求不得,便时常亲自前往前线,给狼崽子疗伤。
    桑荑常想,少将军在先生心中,有很重的地位吧。桑荑有时很羡慕少将军,有一个那么记挂他的人,而自己,却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桑荑拿起茶碗,轻啜了口茶,放回时腕上的佛珠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
    桑荑看着佛珠,眉头微皱,今日遇上的那个和尚,是当初见过的行择大师吗?

【佛秀】未名(2)

_§:з)))」∠)_妄图试试还会屏蔽嘛

记,当夕——相逢

    辗转六七年,行择又去了扬州。
    扬州依旧繁华,熙熙攘攘。行船穿行于湖面,清风拂细柳而过,端的是清秀丽景。行择戴着斗笠行于路上,轻薄的黑纱微掩着善和的眉眼。
    耳畔,似有鼓声响起,伴着清脆的银铃声,从那喧哗中传来。轻轻的,却异常清晰,似,直闯入心。人群喧闹更胜,原本方向各异的脚步出奇的统一。行择本不欲与人群同往,奈何人潮汹涌,他被拥挤的人潮推向了,那鼓声的源头。
    入眼,皆是轻盈的粉纱。朦朦胧胧的,逆着日光望去,轻纱之中似有道纤细的身影,足尖轻点在一面大鼓上,依着节奏翩然起舞。行择曾见过秀坊姑娘在水榭的剑舞,舞姿曼妙,却比不得此时这轻纱掩映中身影的轻盈软媚。
    “这桑荑的舞姿端的是曼妙啊。”行择听到身旁男子的感叹,“虽是男子,这身段气场,便是那花楼的花魁也比不得。”
    原来,竟是男子?行择在心中暗叹。不由得,心境似有几分微澜,他轻合了眼,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再睁眼时,恍若隔世。那盈盈的轻纱早已伏在地面,将那纤细的身姿露于众人眼前。轻薄的粉色纱衣软软的附在那身子上,裤脚收紧,系着串银铃儿,伴脚步轻响。青丝高束,玉冠却松松带着,轻垂下几缕鬓发。细眉斜长,眼尾一抹嫣红,衬着那桃红面色,端的是魅色无边。素腕上,一串佛珠松松的绕着,别是番风景。
    那串佛珠,行择看着眼熟,却一时记不起。

    鼓声渐渐缓了,鼓台上飞旋的轻纱逐渐轻垂,行择看着那身影,一时挪不开眼。竟,是有些痴了。四周掌声骤起,那桑荑微微挑起唇角,微扬着下颚,眉眼间皆是风情。
    烟波流转的眼扫过人群,在流转过行择这方时稍停了停。行择仿若从那微眯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凌厉,又似是一抹迷茫,一闪而过,仿似不曾出现。
    行择看着这少年,几分眼熟,还未思索出结果,那少年却已消失在漫天的纱幔轻绕中,仿似从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