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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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秀】未名(3)

记,当夕——怀念
    桑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见到行择,那个曾给予过自己些许光亮,转瞬又让自己重入黑暗的人。
    房里,悬着轻软的纱。清透的白纱,绘着青绿的竹兰,不同于粉色的艳俗,别是一番风骨。桑荑解开了粉色的外裳,随意捡了件白色纱衣披在身上。先生不喜粉色的艳俗,这屋内的摆设向来顺着先生的意思,全是素色。
    屋外有脚步声临近,想来是先生来了。桑荑取了水煮上,便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先生,衣衫层层叠叠,长发披在肩上,却毫不显杂乱,一如先生般严谨淡然。
    桑荑垂下眸子,微微福了身。
    先生看着他,眼里几分关切,开口问道:“嗓子,如何?”
    桑荑摇摇头,侧开身,让先生进门。嗓子,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经先生诊治多年,仍是发不出声来。先生说,是心病。桑荑垂了眸子,心病,怎会有心病。

    桑荑是幼年时在花坊遇上先生的,先生心善,知道桑荑无处可去后,便想将桑荑养在身边。但先生是花谷的医者,常年四处行医,没有定所,带着桑荑也是个拖累,桑荑便婉拒了先生的好意。
    桑荑虽身处花坊,却从未被人欺辱了去,坊里的姑娘们对他照顾有加,他也洁身自好。桑荑在秀坊长大,习过秀坊的剑舞,舞姿灵动曼妙,坊主有意让他在人前表演招揽生意,他也乐得以此为回报报答坊主收留之恩。也因此,扬州多了桑荑舞姿的妙谈。

    先生照例给桑荑诊了脉,将一粒药丸喂给桑荑。桑荑乖巧的吃了药,给先生沏上茶。蒸腾的雾气半遮着先生的面容,深深浅浅,看不清先生略带黯然的眸。
    先生啜了口茶,淡淡的说:“要是那狼崽子有你这般听话,就好了。”先生口中的狼崽子,是天策府的少将军李川,小时曾在先生生活的花谷养过病,桑荑虽未曾见过,但常从先生口中听说少将军的事。少将军少年时便已驰骋沙场,一柄长枪,一骑赤兔,鲜衣怒马,少年轻狂。
    先生常说,少将军若是惜命些,不那么拼命的在阵前厮杀,现今的身子骨也不会变成这样,外里看着强劲无比,骨子里却大伤小伤层层叠叠,若不是先生常年用药材为他调理,怕是早就撑不住了。先生常叹气,说那小崽子若是肯歇上一年,好好在先生身边养伤,身子骨便会好得多,可那小崽子说,他是天策府的将士,战事不停,他便不能离开沙场。先生说,他是真动过心思将那狼崽子绑回花谷养伤,可他也清楚狼崽子的心思,强求不得,便时常亲自前往前线,给狼崽子疗伤。
    桑荑常想,少将军在先生心中,有很重的地位吧。桑荑有时很羡慕少将军,有一个那么记挂他的人,而自己,却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桑荑拿起茶碗,轻啜了口茶,放回时腕上的佛珠在桌上轻轻碰了一下。
    桑荑看着佛珠,眉头微皱,今日遇上的那个和尚,是当初见过的行择大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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